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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一回 不祥的夢境 「卡多!我現在命令你,從今以後你要好好地幫我看好巴冷,不准她再到祂羅巴林湖了。不!應該連部落大門都不准她出去,知道嗎?」 看來這回朗拉路是氣壞了,他離開家後,就立刻把卡多找來。 「這次我再給一次你機會,讓你們倆有多一點時間相處。如果你能在祂羅巴林神找到七彩琉璃珠回來前,讓巴冷能回心轉意地愛上你,那我就會儘快地為你們舉行婚禮。這樣的話即使祂羅巴林神回來,木已成舟,不接受這個事實也無可奈何了,你才是我心中最理想的女婿。懂嗎?你要好好地把握住這次機會!」 在朗拉路身旁的卡多一聽完這話,又想到阿達里歐對自己的救命之恩,馬上就臉色凝重地回答。 「頭目!你的命令我一定會遵從,但是...但是我真的不想在此刻趁虛而入,也許您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感情有多深,我曾經親耳聽到他們對彼此的誓言,所以在阿達里歐回來前,我只會以守護者的身份確實地遵照你的命令來保護巴冷,但請原諒我!我不願再介入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了。」 卡多說完,若有所思的低下頭,畢竟放不開的人總被傷的最深,他心裡也非常清楚,強摘的果實不會甜。 「連你也要反對我嗎?」朗拉路激動地怒喝道。 「不是的,頭目!我會確實地遵照你的命令來照顧公主,因為自從了解他們之間的感情後,我真正感受到他們彼此愛的有多深。所以我不想做出奪人所愛的事來。不過我答應你,就算是要犧牲我的性命,我也會毫不猶預地保護公主!」 聽完卡多的話,朗拉路激動地緊緊握住卡多的雙手,對這突如其來舉動,讓卡多十分訝異。 因為從小喪父的他,從來沒有被父執輩的人委以重任,這向來粗獷豪邁的漢子不禁感動得眼眶泛紅,也將朗拉路的手緊緊地握住。 「頭目!你放心去籌備部落的祭典吧!公主的事就交給我了,我一定會好好地照顧她,不會負你所託。」 朗拉路先是點了點頭,跟著又嘆了口氣,心事重重地往集會所走去。 事實上,雖然巴冷的事令他煩心,但自己身為部落的首領,平常總是要打理著族人的大小事務。 為了部落未來一年,大家能夠豐衣足食著想,自己還是得費心地跟巫師及長老們商議,將要到來的豐年祭還得仔細地籌劃一番。 萬一祭典有任何不週之處,引起祖靈們的不滿,降禍給部落的族人,這樣實在有愧於大頭目的職責。這時縱然自己對女兒有再多的擔心,也只能暫時仰仗卡多的幫助了。 隔天一大早,天色還是一片灰濛濛的,天喬莫芝就被巴冷的尖叫聲給嚇醒,急忙下床過來看看發生什麼事。 原來是巴冷作了噩夢,夢到前往尋找琉璃珠的阿達里歐,在海的那一邊發生危險,所以被嚇得發出了震天的尖叫聲。 看著仍然驚魂未定的巴冷,喬莫芝有著說不出的心疼,原本好好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女,最近一連串發生的悲歡離合,硬生生把她變成了多愁善感的大人了。 用著手中乾淨的布,輕輕擦乾巴冷額頭上的冷汗,喬莫芝愛憐地問道:「發生了什麼事,瞧!把妳嚇得滿身大汗,說出來讓因那聽聽,看能不能幫得上妳的忙,因那解夢的功力在部落中,可不亞於巫師婆婆喔!」 「因那,我看到了阿達在一處奇怪的小島上,被一群可怕的鬼族戰士攻擊,而且他的身上有好多處的傷痕,每道傷痕甚至都流出不少鮮血,我也...」巴冷驚魂未定地說道。 「妳怎麼了?」 看著巴冷吞吞吐吐的模樣,她也猜到了巴冷夢中所發生的事,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。 但是為了能詳細地解釋夢兆,她還是追問巴冷,到底在她的夢中,阿達里歐究竟發生了什麼事。 「因那,我看到他被數不清的鬼族士兵給打倒在地,全身滿是鮮血,而且被囚禁在海底一個好暗好暗的地方,他的樣子非常痛苦,我看得到他,卻摸不到他。一直想要救他,卻怎麼樣都無法碰到他。」 巴冷吞了下口水,全身還是微微顫抖。 「突然有一陣寒氣逼人的青色刀光閃了過來,接著我就看到了,阿達的頭......被活生生砍了下來。他脖子裡噴出了好多血,一直流,一直流!我就這樣被嚇醒了!」 聽完了女兒的夢,喬莫芝心中感到一陣不祥的寒意,因為斷頭場景的出現,這在解夢過程中是非常不吉利的凶兆。 對於一個經驗豐富的解夢高手而言,在解夢過程中非常重視作夢者所陳述時給解夢者的第一感覺,這種感覺被稱為「靈覺」,代表著來自靈界的真正訊息。 而喬莫芝的靈覺向來十分靈驗,所以她的臉上不禁露出了一陣不安的神色,心想這絕對是一個大凶的預兆。 不過為了不讓女兒過分擔心,只好暫時輕描淡寫的將話帶過。 「別擔心了,我看這夢不過是妳太過擔心阿達里歐所產生的現象,我並沒有在妳所說的夢境裡,感覺到有什麼不好的暗示。何況妳想想,祂是偉大的祂羅巴林神,擁有至高無上的法術與力量,所以妳不必太過擔心,好好地再躺下休息吧!看妳嚇得一臉慘白,這樣可就不美了。乖!躺下來再多休息一下吧!」 巴冷聽了因那的話,露出了寬慰的笑容,乖乖地躺了下去,並且闔上了眼睛。 不知怎地,心中對這位可能的未來女婿也有些擔心,雖然到目前為止,她也不太贊成這門親事,不過似乎對這位蛇女婿是越來越關心了! 喬莫芝看女兒平靜地躺下來休息,幫她蓋上被子後,才又急急忙忙去處理她的家務。 這也難怪,又快豐年祭了,身為頭目夫人的她,總是祭典幕後的大總管。不但要釀製豐年祭時祭拜祖靈的小米酒,又得準備所有的祭祀禮器,所以這幾天她也是忙得昏天暗地。 躺在床上看似睡著的巴冷,偷偷瞄了一眼後確定因那出門後,一下子就翻身下床。冰雪聰明的巴冷,老早就發現因那眼神中閃過的憂慮,她不想為了自己的事,讓因那和拏瑪擔太多心,這次她決定要自己一個人來解決,就是親自弄清楚阿達里歐的生死。 她東張西望了一會兒,確定屋內沒人之後,簡單地將自己的行囊及裝備整理好,提著一個小包袱,就打算偷偷地溜出部落去尋找答案。 剛出大門,就看到如門神一般的卡多,直挺挺地站在那兒盯著她看。 「卡多哥,我知道拏瑪要你好好看著我,可是我只想知道阿達是否尚在人間。我真的很擔心他會出事!求求你啦!請你放我出去好嗎?我昨晚做了一個好可怕的夢,你也知道,我的夢經常很靈。所以我一定得去提醒他,要他小心我夢中的景象,好嗎?求求你啦!」 看著巴冷一臉憂心忡忡、低聲下氣的樣子,卡多忍火住想將對朗拉路的承諾拋在腦後。 可是隨即想到,如果就樣放她出去,萬一發生了什麼事,那頭目跟夫一定會方寸大亂,這樣的話可能會影響到這次部落豐年祭的舉辦,而頭目最憂心的就是這件事。 更何況自己已經在他的面前拍了胸脯保證,如果沒有看好公主,那不就是失信於頭目了嗎?想到了這裡,為免多生事端,卡多決定狠下心來,用命令式的冷漠口氣說道。 「不行,頭目有交代,妳絕對不能踏出部落半步,而且我也親口答應過他,所以現在請妳回家去吧!如果妳只是要在部落裡散心的話,我也會寸步不離的陪著妳,公主請回去吧!」 巴冷聽到卡多對自己的稱呼都變成了公主,知道自己再麼的求他都是沒用。這鐵一般的漢子只要是下定了決心,就算把部落裡所有的勇士都找來,恐怕也無法撼動他一分一毫。 這時巴冷想到了阿達里歐可能會遇上不可預知的危險,的臉色不自覺地又沉了下去。 一旁的卡多看著巴冷凝重的臉色,心想平常活蹦亂跳的她,此時卻低頭不語,真是此情可問天!熬不過心中的憐惜,自己也希望能幫忙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方法。 突然卡多想起巫師婆婆曾經提起的一種法術,能讓人的靈魂離開身體,神遊虛空,隨心所欲到達任何地方。 而且因為沒有身體的束縛,就算是幾天的路程也能一眨眼就到達,如果能這樣的話,自己既沒有違背對頭目的承諾,而且也可以幫助巴冷尋找心上人,所以他建議巴冷最好趕快去找巫師婆婆,詢問這種離魂大法。 「卡多哥!你說的是真的嗎?巫師婆婆真的有這樣的法術嗎?如果如你所形容的那麼神奇的話,我很快就可以見到阿達了!謝謝你,卡多哥!」 望著巴冷興高采烈地往巫師家的方向跑去,卡多的心中泛起了往日的甜蜜時光,那時的巴冷也跟現在一樣,天真爽朗,嬌豔動人。長久以來,自己不知道曾經為了她吃過多少苦頭,也因為她而擁有許多快樂。但這一切應該只能永遠藏在心底。 那一段令人懷念的日子,只怕再也無法重新來過,她以後的笑與淚,喜與悲,都只會與祂羅巴林神分享,想到這裡,他心中只一片是惘然。 不過很快地他就回到現實,馬上想到頭目的託付,要形影不離的保護巴冷,連忙快步奔向巫師婆婆的住處。 「不行的!公主!這離魂大法十分凶險,所有施展這過種法術的人,都不得好死。」 老巫師知道巴冷想學這門法術,以為她又是好奇心使然,又因為這法術相當陰邪,於是斬釘截鐵的反對。老巫師接著又說道。 「因為有了靈魂出竅的能力,所以之前施法的人常常因為留漣忘返,導致魂魄離開太久,以致身體腐爛而死亡,甚至於魂魄進入魔界之中,成為魔王的奴隸。」 老巫師乾咳了幾聲,順了順氣繼續又說道。 「這種離魂術原本是祖靈為了子孫們在深山中活動時,萬一不小心遇上了危險,身體在不能自由的情況下,還能靈魂出竅向親人求助。不過因為後來被大家濫用,祖靈們因此非常生氣,並將這法術給封印起來。 另外下了一道詛咒,凡使用這種法術的人,一定要事先犧牲一條人命,而且施法者在一生中,將會喪失自己最親愛的人,所以為了妳和頭目的安全起見,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幫妳這個忙。」 巫師口中娓娓說出了法術的由來與禁忌,她希望打消巴冷想要學習離魂術的主意,因為巴冷貴為魯凱大頭目的接班人選,可不能有半點閃失。 不過老巫師的這番苦口婆心,可一點都影響不了巴冷的決心。 其實巴冷自從做了那個夢開始,滿腦子都充滿了阿達里歐可能將會遇上危險的念頭,所以對於巫師婆婆所說的嚴重後果,她一點都不在乎。 她目前的想法是只要學會了離魂術,就可以去警告阿達小心那奇怪的小島跟鬼族士兵,而且也不算違背了拏瑪的命令。 甚至自己都可以靠離魂術的幫助來陪著阿達,一起去尋找傳說中的七彩琉璃珠,自己對這個想法越想越覺得十分完美。 「婆婆!婆婆!我知道妳從小最疼我了,我不是不聽話,而是不願再違反我拏瑪的命令,才來請教妳如何施展離魂術。」 巴冷上前拉著老巫師佈滿皺紋的雙手,苦苦哀求的說明著。 老巫師也注視著這個從小看大的小女孩,怎麼原本天真無邪的臉龐,如今竟然多了幾道淡淡的憂愁。 「我真的很擔心阿達!如果要我永遠不能見到他的話,我寧可去死。婆婆,妳是否也曾經有過這樣的經驗呢?想見一個人卻無法如願,那樣的心情好像是熱鍋上的螞蟻,婆婆!我求求妳!教教我好嗎?我只想見阿達一面!」 老巫師心中猜想巴冷口中的阿達,應該就是最近村人七嘴八舌討論的百步蛇王阿達里歐,想不到我們的小巴冷竟然有這等人生際遇。 不過這時巴冷的話,也深深觸動了老巫師沉寂已久的少女記憶,那應該是六十年前的事了。 當時的她可是個遠近知名的美人胚子,附近幾個部落裡的少年勇士們,都爭先恐後到家中來提親。 在自己的身前身後,更不乏有仰慕者在夜深人靜時,對著她房間的窗口,唱著動人的山地情歌,可是都沒有一個人能真正地打動她的心。 除了那個無緣的人,那個來自太麻里的少年勇士,集高山雄壯與河流俊秀於一身的阿卡達。 他是前來傳達太麻里頭目希望跟達德勒部落成為兄弟之邦的使者,而她則是頭目指派招待使者的導遊。 在短短的幾天裡,她們走過多少青山綠水。在山間,兩人曾經同唱山歌,在水邊,兩人共逐水中倩影。 那時少女情懷總是詩的巫師,多少相思多少柔情,心中早已暗暗將阿卡達視 為一生最愛的人。可是自從他返回太麻里部落後,就再也音訊全無了。 她曾三番兩二次鼓起勇氣地想去找他,但一方面礙於少女的衿持,一方面太麻里路途遙遠,她只能在她倆曾私定終身的檳榔樹下癡癡等待。 一日復一日,一年又一年,太麻里方面傳來的消息是阿卡達娶了頭目的獨生女。這時她終於明白,人世間的情愛往往是-最愛的人傷自己最深。 她決定今生今世孤身一人走,成為族裏唯一的女巫師,在絕情絕愛的日子裏,也讓她修練成為大武山西麓法術最高強的巫師。 此刻聽完這丫頭的懇求,竟讓她想起那令人不堪回首的往事。 如果當時也能像小巴冷一樣的執著與勇敢,也許阿卡達與她兩個人此時已是白頭鴛鴦。 回想到曾經有過的苦苦相思,不禁油然對巴念生起了同情之心。 是悔不當初也好,或是感同身受也行,她有著一股強烈的意念,希望悲劇不要重演,也希望多年前的教訓,能讓她成就這段美好的姻緣。 「婆婆!婆婆!妳在想什麼呢?」看到老巫師一語不發,陷入長考,心急如焚的巴冷忍不注向巫師問道。 「沒有!沒有!我只是回憶起一些陳年往事,那可是好久好久以前的事囉!我再問妳一次,我剛才所說的施法後果,妳都聽清楚了嗎?如果妳真的願意不計任何代價來學習這離魂術的話,我可以告訴妳如何求取離魂術祕法。」 老巫師決定面對現實,如果巴冷願意嘗試,她也決定盡全力,讓有情人皆成眷屬。 這時巴冷心中只想盡快與阿達理歐會面,對於施展離魂術的任何後果則不在她的考慮之內。 「婆婆!我都想清楚了,不論發生什麼樣的結局,我都要學會離魂術,因為我一定要和阿達在一起,不論前面有多少危險與阻礙。」 「好吧!既然妳這麼堅持,我就將如何學習離魂術的方法告訴妳。」 老巫師從一個陳舊的木箱中,取出了一張看似地圖的泛黃皮革,乾咳了幾聲,接著說道。 「事實上,雖然我已盡得魯凱巫術的真傳,但對於這離魂術,我卻是一無所知。不過憑著這張地圖,在大武山南麓接近太麻里部落的深山中的阿碼拉洞穴,找到一位排灣族中法力最高的智長老。聽說當今世上,只有他會這套幾近失傳的離魂術。如果妳能順利找到智長老,憑著妳的真心誠意,或許可以說服智長老傳授妳離魂術。」 老巫師娓娓道出了智長老與離魂術的由來,但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說道。 「巴冷啊!智長老已到達半人半仙的境界,未必會輕易沾惹世間俗事,妳要記住,精誠所至,金石為開。唉!此去山高水遠,路上必定險象環生,婆婆把隨身佩帶的這款手鐲給妳。萬一遇到緊急關頭時,可脫下拋出,必有妙用。」 老巫師紅著眼眶,為巴冷戴上這款散發著淡紫色光暈的鐲子,心裏百般不捨,她有預感此去恐怕凶多吉少,祈求魯凱的列祖列宗,能保佑這位未來頭目的唯一傳人。 「婆婆!謝謝妳,我現在就出發尋找那個智長老,妳也要好好照顧自己。」 話一說完,巴冷突然撲上前去緊緊地抱住了巫師,過了好一會兒才將她放開,看她紅著眼睛,揮了揮手告別,隨即轉身向部落外跑去。 「站住,妳要去哪啊?妳不是答應我要遵守妳拏瑪的命令,好好地在部落裡嗎?怎麼才一下子又反悔了!」 當她從老巫師房內跑出來時,忽地後方有人大聲叫住了巴冷。 她停下腳步定神一看,原來又是卡多。 原來他一直形影不離的守候在巴冷身後,當然他並沒有聽到老巫師與巴冷之間的對話,更不知道她準備到阿瑪拉山洞去找智長老學離魂術。 只是看到巴冷頭也不回地往部落外跑去,這時才出聲制止。 「卡多!拜託你好嗎?我不是想違抗我拏瑪的命令,而是剛剛我去找巫師婆婆請教離魂術,她告訴我這法術她並不會,只有到太麻里部落附近的阿瑪拉洞穴中,去找一位絕世高人智長老才能學得此祕法。」 巴冷低聲下起的懇求卡多,畢竟這是她唯一的希望,接著她又不死心地說道。 「現在我一定要前往大武山,你就讓我去吧!卡多哥!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,何況使用離魂術這個方法也是你的建議。現在有些眉目了,你又不准我去找智長老,那你就是出爾反爾,讓我去好嗎?卡多哥!」 巴冷一邊苦苦哀求,另一方面眼睛骨溜溜地轉,腦袋裡直想著要如何才能夠擺脫卡多的阻擋,順利地逃出部落去找智長老。 「妳說的也有道理!不過我是奉了頭目的嚴令要好好看管妳。如果妳現在要離開部落前往大武山,我真的很難向頭目交代。可是以妳的個性,如果學不到離魂大法,妳肯定無法安心地留在部落,,這真的叫人左右為難!」 卡多一邊喃喃自語,一邊將眼前情況作了一個具體分析,不過他心裡還是相當同情巴冷對愛的這份執著。 「卡多哥!拏瑪不過是怕我去見了阿達,以後就不回來了。可是我現在並不是要去見他,而只是要學離魂術!你也知道我的個性,如果你百般阻撓,我沒有辦法了卻心願的話,最後一定會不顧一切後果和阿達遠走鬼湖。這樣一來,不僅會傷害到拏瑪跟因那,整個部落也會因此顏面盡失,相信你也不希望走到這樣的地步吧!卡多哥!」 巴冷滔滔不絕地說道,她認為從小一起長大的卡多應該了解她的堅持與執著。 「嗯!你說的是沒錯,不過頭目交待,要我看好妳。我相信以妳的衝動個性,到最後如果沒有解決的方法,妳一定會和妳心愛的人私奔。那樣的話,頭目跟部落的面子真的會被丟光了。嗯!妳先回家去,讓我想一下這件事要怎麼辦才好?」 巴冷見卡雖然有些被自己說動,但是因為拏瑪的威嚴讓他,仍然不敢同意允許自己離開部落,看來只好另外想辦法。 想到此處,巴冷慧黠的眼眸中射出了一道希望之光,似乎是已經想到了擺脫卡多的好辦法。 「好吧!暫時聽你的,那我就先回家好了。」 巴冷隨即拎著包袱,一語不發的往家裡方向走去。 卡多一方面訝異她的配合,另一方面又擔心她,不曉得我們這位我行我素的公主,葫蘆到底賣什麼藥。 不然以她往常的個性,一定會死纏濫打,直到自己答應她的要求為止。這次突然這麼乖巧,二話不說就打消念頭往家裡走去,看起來一定有古怪,肯定是有什麼問題。 卡多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後,直到巴冷走進了屋內,他才放心地守候在頭目大屋門前的樹下。 這時屋內的巴冷偷偷由窗戶看著卡多的一舉一動,只看到卡多仍然寸步不離守著門口。 看來這次如果不用點詭計,恐怕無法在卡多嚴密的看守下離開部落。 突然她將原本在自己腳邊磨磳的小狗伊娜,抱到胸前,對著牠自言自語道:「伊娜!現在我遇上了一個大問題,妳要幫忙哦!如果妳不能幫個忙的話,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快樂!」 小狗伊娜好像聽得懂巴冷所說的意思,汪汪叫了兩聲回應她。 巴冷見牠如此通曉人性,連忙將牠抱著又親又吻。 隨即把身上的衣服脫了下來,蓋在伊娜身上,接著輕撫著牠的頭說道。 「依娜!我現在要施展幻影術,將妳變成我的模樣,妳要記得帶著卡多在部落裡多繞些圈子,幫我多爭取逃走的時間!」 「汪!汪!」伊娜似乎了解主人的心意,一邊點頭,一邊汪汪叫著回應巴冷。 「撒吉利衣魯卡,巴巴突難地,衣力亞開蘇!」 且看巴冷闔上雙眼,口中默唸咒語,接著右手劍指往伊娜身上指去。 隨著一道白光射向伊娜,小狗伊娜竟然活脫脫變成了巴冷的模樣,舉手投足無不相似。 這幻影術原是讓山上的獵人得以逃生與打獵之用,施法者是以自身的靈動力魅惑人心,而不是真有千變萬化的本領,通常只有極短暫的功效。 隨後巴冷附在伊娜變成的化身耳邊講了一些話,只見這貌似巴冷的替身點了點頭,逕自往屋外走去。 「巴冷!妳不是才剛進屋嗎?怎麼這麼快又出來了,妳要去哪呀?」 卡多看巴冷迅速向前走去,急忙追在巴冷後面,大聲詢問她。 可是走在前面的巴冷似乎充耳不聞,一股腦地向廣場方向快步走去。 這時屋內的巴冷見到卡多被伊娜給引開後,隨手帶她了些隨身衣物,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出了達德勒部落。 另一方面,卡多一直尾隨在假巴冷的身後,口中嘟嚷著追問她到底想到哪裡去,可是巴冷總是不發一語地向前快步走去。 心中越想越古怪,自己所認識的巴冷,似乎從來沒有過這般安靜過,竟然自己嘮叨了這麼久,怎麼能不轉過身來回罵幾句? 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感,卡多忍不注奔上前去,一把將巴冷拉住,沒想到竟然撲了空。 忽然地上冒出一道濃濃白煙,卡多一臉駭然,頓時後退了三步。待濃煙散去,仔細一看,哪是巴冷啊!根本就她的小狗伊娜。 這時才發現又上了巴冷的當了,巴冷一定趁自己追著這個假巴冷的時候,偷偷地溜了出去。 這下子可真是欲哭無淚了,之前在頭目面前信勢旦但地允諾看好巴冷,這下子沒想到又被她偷渡成功。 相信頭目日後一定不會再信任他,他更有愧於第一勇士的封號,唯今之計只有趕緊將巴冷追回來。 主意已定,還好他已經知道巴冷將前往太麻里附近,由於上次曾經前去解決乾旱問題,這段路應該還算熟悉。他決定立刻向頭目回報,並請罪來追回巴冷。 憑著自己的腳程應該可以很快追上巴冷。到時候不管她如何哀求,一定得先把她帶回部落再說,不然就真的對不起頭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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